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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抄本《赋谱》校注】

发布时间:2013/4/2 20:57:12  浏览次数:1499   

唐抄本《赋谱》校注 詹杭伦  

唐抄本《赋谱》校注   (来源:梅园飞雪)
引言   
    唐抄本《赋谱》在我国早已失传,自中唐传自日本后,得以完整保存,今藏五岛庆太郎博物馆。1967年,日本学者中泽希男发表《赋谱校笺》,标志《赋谱》得到当代学术界的关注。1992年,美国学者柏夷又以《赋谱研究》作为他的博士论文,他的论文《赋谱略述》由严寿澂先生译成中文,在中国发表。1993年,笔者承美国华盛顿大学康大维教授和印第安纳大学柏夷教授的慷慨相助,得到《赋谱》原件的复印本。研读之后,颇有感想,随即撰成《唐抄本<赋谱>初探》一文发表。是为中国学者研究《赋谱》的第一篇论文。1996年,张伯伟出版《唐五代诗格校考》,附录《赋谱》全文。此后,《赋谱》遂广为学界所知。1999年,香港学者陈万成发表《赋谱与唐赋的演变》一文;2000年,简宗梧、游适宏发表《律赋在唐代“典律化”之考察》一文。皆是利用《赋谱》研究唐代律赋的重要成果。笔者的《赋谱校注》在1993年已经完成初稿,藏之筴笥,未尝发表。后见张伯伟教授发表全文校注,本以为适得我心,拙著可以束之高阁矣,然仔细研读伯伟兄大作,知其有所洞见亦有所不见;为给学界多提供一份研究资料,笔者将《赋谱校注》修订发表。伯伟兄注本之发现和瑕疵皆予以注明,既免夺美之嫌,亦免后学以讹传讹之虞。

正文校注

    凡赋句,有壮、紧、长、隔、漫、发、送【一】,合织成【二】,不可偏舍。
【一】“发“字下脱“送”字,据下文补。藤原忠尚《作文大体》“漫句”下亦有“送句”。
【二】织成:徐干《中论、爵禄》:“圣人踏机握抒,织成天地之化。”


    壮,三字句也【一】。若“水流湿,火就燥”【二】、“悦礼乐,敦诗书”【三】、“万国会,百工休”【四】之类,缀发语之下为便,不要常用。

【一】“三字句也”乃注文,比正文字体略小,下同。藤原忠尚《作文大体》“壮句”注:“三字,有对,发句之次用之,但赋及序未必用之,可调平、他声。”杭伦按:“他声”,谓平声之外的上去入三声,即仄声也。
【二】上二句,语出《易经,乾卦》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白居易《白氏长庆集》卷六十三《策林》二十七《请以族类求贤》:“夫必以族类者,盖贤愚有贯,善恶有伦;若以类求,必以类至。此亦犹水流湿,火就燥,自然之理也。”
【三】上两句原出自《左传》僖公二十七年。黎逢《人不学不知道赋》:“君子之为道也,敦诗书,悦礼乐。”见《全唐文》卷四八二。杭伦按:《文苑英华》卷六二亦有此赋,但题下无主名,作“阅礼乐”。
【四】上两句未见今存赋作采用,惟见刘肃撰《大唐新语》卷八载李峤诗:“何如万国会,讽德九门前。”白居易《白氏长庆集》卷十二《江南遇天宝乐叟》诗亦有“千官起居环佩合,万国会同车马奔”之句;《礼记,月令》季秋之月:“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山堂肆考》卷二百三十二:“唐制:二月初旬,令百官休日选胜行乐,选胜,言选择其胜概之所在也。”可见“万国会,百官休”两句亦唐时常用语。

紧,四字句也【一】。
若“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二】、“四海会同,六府孔修”【三】、“银车隆代,金鼎作国”之类,亦缀法语之下为便。至今所用也。
【一】《作文大体》紧句:“四字,有对。或施胸,或施腹,赋多可施胸。可调平、他声。”
【二】上二句,语出《易经 系辞上》。杨炯《浑天赋》用之,见《文苑英华》一八,《全唐文》卷一九。
【三】上二句,语出《尚书 禹贡》。上句,赵自勤《空赋》用之,云:“当今四海会同,群方清晏。”见《文苑英华》卷二0,《全唐文》卷四0六。下句,侯喜《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用之,云:“虔考令辰。实当四仲之首;敬举彝典,庶为六府孔修。”见《文苑英华》卷二二,《全唐文》卷七三二。又柳宗元《披沙拣金赋》用之,云:“沙之为物兮,视污若浮;金之为物兮,耻居下流。沈其质兮,五材或阙;耀其德兮,六府孔修。”见《柳河东外集》卷上。

长,上二字下三字句也,其类又多上三字下三字【一】。
若“石以表其贞,变以彰其异”【二】之类,是五也。“感上仁于孝道,合中瑞于祥经”【三】,是六也。“因依而上下相遇,修久而贞刚失全”【四】,是七也。“当白日而长空四朗,披青天而平云中断”【五】,是八也。“笑我者谓量力而徒尔,见机者料成功之远而”【六】,是九也。六、七者堪常用,八次之,九次之。其者时有之得【七】,但有似紧体,势不堪成紧,则不得已而施之必也,不须缀紧,承发下可也【八】。
【一】杭伦按:此之谓上二字下三字句,以及上三字下三字句,指句子内部音节的区分,与《文镜秘府论》天卷“诗章中用声法式”所述“上二字为一句,下三字为一句,五言”意近。《作文大体》长句:“从五字至九字用之,或云十余字,有对,可调平、他声。或施头,或施腹,赋或尤见可施腹也。”
【二】上二句,出白行简《望夫化为石赋》,见《文苑英华》卷三一,《全唐文》卷六九二。
【三】上二句,出张说《进白乌赋》,见《张说之文集》卷一,《文苑英华》卷一四,《全唐文》卷二二一。“仁”字,《文苑英华》作“人”。
【四】上二句,出杨弘贞《溜穿石赋》,见《文苑英华》卷八九,《全唐文》卷七二二。“悠久”原讹作“修分”,据上二书改正。“杨弘贞”,《全唐文》作“杨宏真”,盖避清帝讳改也。
【五】上二句,出处未详。“披青天”句旁有红笔原注云:“今按:此体似隔句,常不可用。”中泽希男云:“常不”是“不常”之讹。杭伦按:“常不可用”,即“不可常用”也。
【六】上二句,出杨弘贞《溜穿石赋》。
【七】中泽希男云:“‘其者’,为‘其余者’之讹,谓九字以上句。”又云:“‘时有之得’为‘时得有之’之讹,或是下句‘但得’之误倒。”
【八】杭伦按:以上数句意谓九字以上句从音节上常可分为两截,容易与四字对四字的紧句相混淆,因此不宜按照常规连缀在紧句之后,可以直接与发语相承。

隔【一】隔句对者,其辞云隔【二】。体有六:轻、重、疏、密、平、杂【三】。
【一】《作文大体》:“隔句有六体,轻、重、疏、密、平、杂也。轻重为胜,疏密次之,六体同可调平他声。”
【二】谓如其辞所云,乃隔句做对者。
【三】密字原讹作蜜,据《作文大体》改正

轻隔者,如上有四字,下六字。若“气将导志,五色发以成文;化尽欢心,百兽舞而协曲”【一】之类也。
【一】此隔句对,出自裴度《萧韶九成赋》,见《文苑英华》卷七五,《全唐文》卷五三七。“气”字原作“器”,乃音近而讹。按《孟子 公孙丑上》“气壹而动志也”,是裴赋用典所本;且《文苑英华》、《全唐文》皆作“气”,据改。“导”字原作“道”,旁有小注“导”字,据改。“舞”字《文苑英华》与《全唐文》皆作“率”。按:《竹书纪年》有云:“击石拊石,以歌九韶,百兽率舞。”是“率”、“舞”二字皆有所本,宜两存之。

重隔,上六下四【一】。如“化轻裾于五色,独认罗衣;变纤手于一拳,已迷纨质”【二】之类是也。
【一】《作文大体》:“重隔句,上六下四。”
【二】此隔句对,出自白行简《望夫化为石赋》。“裙”字原作“裾”,“独认”原作“尤忍”,“已迷”原作“以迷”,据《文苑英华》卷三一及《全唐文》卷六九二改正。

疏隔,上三,下不限多少【一】。若“酒之先,必資于曲蘖;室之用,终在乎户牖”【二】。“倏而来,异绿蛇之宛转。忽而往,同飞燕之轻盈。”【三】“俯而察,焕乎呈科斗之文;静而观,烱尔见雕虫之艺”【四】等是也。
【一】《作文大体》:“疏隔句,上三,下不限多少。”“隔”字原本无,据《作文大体》补。
【二】此隔句对,出处未祥。戴侗《六书故》卷二十八:“甘酒少曲多米,并莤饮之曰醴,醴为酒之先,饮之不至甚醉。”唐郝名远《大厦赋》:“当其无而有室之
用。”(《文苑英华》卷五二)是“酒之先,室之用”之类词语,唐人常用。
【三】此隔句对,出处未祥。倏字原作条,按谢良辅《秋雾赋》"倏而来,比君子之道广;忽而逝,侔至人之性空“,句式与此相同,据改。
【四】此隔句对,出自蒋防《荧光照字赋》,见《文苑英华》卷六三,《全唐文》卷七一九。“俯”字原作“府”,据上二书改正。


密隔,上五以上,下六以上字【一】。若“征老聃之说,柔弱胜于刚强;验夫子之文,积善由乎驯致”【二】、“咏团扇之见托,班姬恨起于长门;履坚冰以是阶,袁安叹惊于陋巷”【三】等是也。
【一】“下六以上”,原作“下亦以上”,按《作文大体》引作“密隔句,上五以上,下六以上”,据改。
【二】此隔句对,出自杨弘贞《溜穿石赋》,“老聃之”下原衍一“之”字,据《文苑英华》卷三一、《历代赋汇》卷二三删。
【三】此隔句对,出自崔损《霜降赋》,见《文苑英华》卷一六,《全唐文》卷四七六。“袁安”原讹作“表安”,据上二书改正。又二书此联作“咏团扇而见托,班姬岂恨于长门;履坚冰以是阶,袁安欲惊于陋巷”,亦文从字顺,与《赋谱》引文可两存之。袁安之事,见《后汉书.袁安传》章怀太子注引《汝南先贤传》。

平隔者,上下或四或五字等【一】。若“小山桂树,权奇可比;上林桃花,颜色相似”【二】“进寸而退尺,常一以贯之;日往而月来,则就其深矣”【三】等是也。
【一】《作文大体》:“平隔句,上下或四或五或六。”中泽希男云:“《类聚》本作‘平隔句,上下或四或五或六,去声又不去’。”
【二】此隔句对,未见今存赋作使用,惟唐人诗中有之,乔知之《羸骏篇》:“小山桂树比权奇,上林桃花况颜色。”(《文苑英华》卷三四四,《全唐诗》卷八一)。“权奇”原讹作“摧奇”,按《汉书.礼乐志》“志俶傥,惊权奇”。王先谦《补注》:“权奇者,奇谲非常之意。”据改。“上林桃花”原作“丘林花”,据《作文大体》所引改正。
【三】此隔句对,出自杨弘贞《溜穿石赋》。《文苑英华》与《历代赋汇》所引,无两“而”字。“进寸而退尺”,《作文大体》(类聚本)引作“寸进而尺退”。


杂隔者,或上四,下五、七、八;或下四,上亦五、七、八字【一】。若“悔不可追,空劳于驷马;行而无迹,岂系于九衢”【二】、“孤烟不散,若袭香于炉峰之前;团月斜临,似对镜于庐山之上”【三】、“得用而行,将陈力于休明之世;自强不息,必苦节于少壮之年”【四】、“及素秋之节,信谓逢时;当明德之年,何忧掩望”【五】、“采大汉强干之宜,裂地以爵;法有周维城之制,分土而王”【六】、“虚骄者怀不材之疑,安能自持;贾勇者有攻坚之惧,岂敢争先”【七】等是也。
【一】《作文大体》:“杂隔句,或上四,下五七八;或下四,上五七八。”
【二】此隔句对,出自陈仲师《驷不及舌赋》,见《文苑英华》卷九二,《全唐文》卷七一六,二书“悔”字作“逝”,“迹”字作“踪”。
【三】此隔句对,出自白行简《望夫化为石赋》。“孤烟”之间,原衍一“云”字,据《文苑英华》、《全唐文》删。“团月”,《文苑英华》、《全唐文》作“圆月”。“袭香”之下、“对镜”之下,《文苑英华》、《全唐文》多一“以”字。
【四】此隔句对,出自黎逢《人不学不知道赋》。“世”字,《文苑英华》作“代”,盖避唐帝讳改也。
【五】此隔句对,出自杨弘贞《月中桂树赋》。见《文苑英华》卷七、《全唐文》卷七二二。“掩望”原作“淹望”,据二书改。
【六】此隔句对,出自崔损《五色土赋》。见《文苑英华》卷二五,《全唐文》四七六。
【七】此隔句对,出自浩虚舟《木鸡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三八、《全唐文》六二四。“虚憍”原作“虚矫”,《全唐文》作“虚憍”。按《庄子.达生》:“纪渻子为王养斗鸡,十日而问:鸡已乎?曰:未也,方虚憍而恃气。”是以作“虚憍”为正。又,“疑”字,《文苑英华》、《全唐文》作“虞”;“持”字二书作“恃”;“岂敢”二书作“莫敢”,可两存之。

此六隔皆为文之要,堪常用,但务晕澹耳【一】。就中轻、重为最。杂次之,疏、密次之,平为下【二】
【一】晕淡,本指浓淡相间之绘画技法,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四引徐煕《翠微堂记》:“落笔之际,未尝以傅色晕澹细碎为功。”此指各种赋句搭配使用,形成错综协调的审美效果。
【二】“密”字原讹作“蜜”,据上文改正。《作文大体》引作“轻重为最,杂次之,疏密次之,平为下”。

 漫
  不对合,少则三四字,多则二三句【一】。若“汉武”【二】,“贤哉南容”【三】、“我圣上之有国”【四】,“甚哉言之出口也,电激风趋,过乎驰驱”【五】,“守静胜之深诫,冀一鸣而在此”【六】,“历历游游,宜乎凉秋”【七】,“诚哉性习之说,我将为教之先”【八】等是也。漫之为体,或奇或俗【九】。当时好句,施之尾可也,施之头亦得也。项、腹不必用焉【十】。
【一】《作文大体》:“漫句,不对合,不调平他声,或四五字、七八字,或十余字也。”
【二】“汉武”,王起《汉武帝游昆明池见鱼衔珠赋》有“汉武帝出咸京,游昆明”之句,见《文苑英华》卷一三九。张友正《请长缨赋》:“昔汉武志辟中原,谋绥远裔。”王起《昆明池习水战赋》:“伊昔汉武,将吞远戎。”并见《文苑英华》卷六六。
【三】“贤哉南荣”,出张仲素《三复白圭赋》,见《文苑英华》卷九二,《全唐文》卷六四四。“南容”上原衍一“南”字,据删。
【四】“我圣上之有国”,出王履贞《太学观春宫齿胄赋》,见《文苑英华》体例,同卷收录同一作者数篇作品,只在首篇署名;本篇当从其例,定为王履贞作。“圣上”,二书作“圣人”。
【五】“甚哉”二句,出陈仲师《驷不及舌赋》(见前)
【六】“守静”二句,出浩虚舟《木鸡赋》(见前)。《文苑英华》、《全唐文》“守”作“彼”,“诫”作“诚”。
【七】“历历”二句,出杨弘贞《月中桂树赋》(见前)。“历历游游”,《文苑英华》、《全唐文》作“悠悠历历”。“杨弘贞”,张伯伟《校考》误作“杨真弘”。
【八】“诚哉”二句,出白居易《性习相近远赋》,见《文苑英华》卷九三,《全唐文》卷六五六。“性习”,《文苑英华》作“习性”。”为教之先”,《文苑英华》、《全唐文》作“以为教先”。
【九】“或奇或俗”,“奇”字原坏,张伯伟《校考》云:“此字原本难辨,柏夷氏读作‘异’,不可从。王利器氏疑为‘奇’,姑从之。”杭伦按:读为“奇”字是,但张本正文“或奇或俗”作“或奇或异”,则为新增之误字矣。
【十】《作文大体》:“或施头,或施尾,或代送句。”


 发【一】
  发语有三种:原始【二】、提引【三】、起寓【四】。若“原夫”、“若夫”、“观夫”、“稽其”【五】、“伊昔”、“其始也”之类,是原始也【六】。若“洎夫”、“且夫”、“然后”、“然则”、“岂徒”、“借如”、“则曰”、“佥曰”、“矧夫”、“于是”、“已而”、 “故是”、“是故”、“故得”、“是以”、“尔乃”、“知是”、“徒观夫”之类,是提引也【七】。“观其”、“稽其”等也,或通用之。如“士有”、“客有”、“儒有”、“我皇”、“国家”、“嗟乎”、“至矣哉”、“大矣哉”之类,是起寓也【八】。原始发项【九】,起寓发头尾,提引在中。
【一】《作文大体》:“发句施头,夫、夫以、原夫、夫惟、于是、方今、窃以、伏惟、观夫、于时、盖闻、汝当知、所以者何,如此类言,皆发句也。或一字二字,或三字四字,无对。”杭伦按:本节论述虚词在赋中之运用,六朝人有已注意及此。如陆云《与兄平原书》云:“文中有于是、尔乃,于转句诚佳,然得不用之更快。”又如《文心雕龙.章句》云:“至于夫、惟、盖、故者,发端之首唱;之、而、于、以者,乃札句之旧体;乎、哉、矣、也,亦送末之常科。”唐人则研究更精,如杜光庭《道德真经广圣义.天下皆知章》:“夫惟者,发句之语也。”又如《仪礼.士冠礼》贾公彦疏:“伊、惟、也者,助语辞,非为义也。”论述最为集中者,则推遍照金刚《文镜秘府论》北卷引杜正伦《文笔要诀.句端》之说。杜氏汇录句端语凡二十六类,前有小序论述句端语之作用甚祥。(参见王晋光《文镜秘府论探源》,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80年版。)
【二】“原始”,探索事物起源。《易经.系辞上》:“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王充《论衡.实知》:“揆端推类,原始见终。”
【三】“提引”,承上启下之意。即杜正伦《文笔要诀.句端序》所谓属事比辞,皆有次第。每事至科分之别,必立言以间之,然后义势可得相承,文体因而伦贯也。”
【四】“起寓”,开启下文,总结上文,直抒胸臆。即杜正伦《文笔要诀.句端序》所谓“发端置辞”与“要会所归总上义”也。
【五】“稽其”,张伯伟校改为“稽夫”,并谓:“原本做‘稽其’,下文列之于可通用之发语,此处似不应复列之。”杭伦按:张说不可从,下文在“提引”后谓“观其、稽其等也或通用之”,乃指“观其、稽其”不仅用作“原始”,亦可用作“提引”语,即“观其、稽其”在“原始”与“提引”两类发语中通用,因而不必更改。
【六】“原始”类虚词用例,唐律赋中屡见,兹据《文苑英华》仅各举一例:
原夫:纥干俞《海日照三神山赋》:“原夫出巨浸以贞明,次崇冈而久照。”(《文苑英华》卷四)
若夫:谢偃《尘赋》:“若夫阴风发,阵云屯;鼋鼓震,红旗翻。”(《文苑英华》卷四)
观夫:李程《月照寒泉赋》:“观夫彼浚者泉,彼高者月。”(《文苑英华》卷六)
稽其:张胜之《湛露晞朝阳赋》:“稽其顺阳之心,既且周而复始。”(《文苑英华》卷一五)
伊昔:李夷亮《南风之熏赋》:“伊昔虞帝君临,忧劳是切。”(《文苑英华》卷一三)
其始也:许尧佐《日载中赋》:“其始也升扶桑以昭晰,拂若木兮氛氲。”(《文苑英华》卷五)
【七】“提引”类虚词,亦据《文苑英华》各举一用例:洎夫:王起《登天坛山望海日初出赋》:“洎夫出溟渤,照戎夏;升九天,辞午夜。”(《文苑英华》卷四)
且夫:湛贲《日五色赋》:“且夫德惟纯一,瑞符祚九。”(《文苑英华》卷五)
然后:郑式方《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然后邦国知息节之宜,象魏识劝农之术。”(《文苑英华》卷二二)
然则:张仲素《管中窥天赋》:“然则固知事不可以近图远,物不可以小谋大。”(《文苑英华》卷一)
岂徒:王起《披雾见青天赋》:“岂徒卷冥冥之净绿,觌昭昭于上玄。”(《文苑英华》卷一)
借如:林琨《象赋》:“借如玉京上天,具阙中海。其名可识,其象安在。"(《文苑英华》卷二0)
则曰:仲子陵《五丝续宝命赋》:“微臣敢问天宝之建元,则曰甘露黄龙之年纪。”(《文苑英华》卷一二0)李华《含元殿赋并序》:“如山之寿,则曰蓬莱;如日之升,则曰大明。”(《文苑英华》卷四八)
佥曰:侯喜《中和节百辟献农书赋:“佥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储。”(《文苑英华》卷二十二)
矧夫:独孤受《清箪赋》:“矧夫畏日赫赫,蒸云烁石。”(《文苑英华》卷一0九)
于是:范荣《残雪赋》:“于是出野而万顷连缟,晞日而千峰合璧。”(《文苑英华》卷一六)
已而:浩虚舟《陶母截发赋》:“已而辗转增思,伭回向隅。”(《文苑英华》卷九六)
故是:唐赋中未见用例。或当作“故是以”,见唐阙名《天行健赋》:“故是以为君为首,为金为冰。”(《文苑英华》卷一)
是故:赵蕃《月中桂树赋》:“是故邈彼轻霄,呈兹永夕。”(《文苑英华》卷七)
故得:陶拱《天晴景星见赋》:“故得为帝王之美,作祥符之首。”(《文苑英华》卷九)白行简《斗为帝居赋》:“故得四时并序,九有皆临。”(《文苑英华》卷十)
是以:李子兰《景星见赋》:“是以垂一星而呈万国,其明孔彰,其仪不忒。”(《文苑英华》卷九)
尔乃:刘元淑《夏云赋》:“尔乃含精飘扬,逐吹低举。”(《文苑英华》卷一二)
知是:未见唐赋用例,疑当作“是知”。丘鸿渐《愚公移山赋》:“是知山之大,人之心亦大。”(《文苑英华》卷二九)
徒观夫:“徒”字,中泽希男《赋谱校笺》、柏夷《赋谱略述》、张伯伟《赋谱校考》皆认作“从”字,张本且在“乃”下以意补一“乃”字。杭伦按:此字与上文“岂徒”之“徒”字结构相同,当认作“徒”字,且“徒观夫”在唐赋中用例甚多,如韦展《日月如合璧赋》:“徒观夫炳焕可嘉,毫厘靡差。”(《文苑英华》卷三)陈章《腐草为萤赋》:“徒观夫从微知著,出死入生。”(《文苑英华》卷一四一)。
观其:卢景亮《初日照露盘赋》:“观其嵱嵷双立,岩峣上鹜。轻霭不飞,纤云不度。”(《文苑英华》卷一六)
【八】“起寓”类虚词,亦据《文苑英华》各举一则:
士有:杭伦按:“士”字,柏夷《赋谱略述》误作“土”。王起《元日观上公献寿赋》:“士有观国之光,赓歌大贶。”(《文苑英华》卷二一)
客有:何类瑜《查客至牛斗赋》:“客有远人寰,家海泬。”(《文苑英华》卷一0)
儒有:赵自厉《寒赋》:“儒有讨混元,搜绵祀。既觌寒暑之终,亦测兴伏之始。”(《文苑英华》卷二四)
我皇:陶拱《天晴景星见赋》:“我皇以化洽四夷,德应昌期。”(《文苑英华》卷九)
国家:韦展《日月如合璧赋》:“国家纂弘天统,绍启王迹。”(《文苑英华》卷三)
嗟乎:白行简《望夫化为石赋》:“嗟乎贞节可佳,高节惟亮。”(《文苑英华》卷三)
至矣哉:蒋防《聚米为山赋》:“至矣哉,曲尽人谋,详观底险。”(《文苑英华》卷二九)
大矣哉:符子璋《漏赋》:“大矣哉,圣人资之以端拱,日月顺之以行藏。”(《文苑英华》卷二四)
【九】张伯伟《赋谱校考》云:“‘项’疑当与下‘头’字互乙。”又于下文“头”字下注云:“‘头’字疑当与上‘项’字互乙。”杭伦按:“原始发项,起寓发头尾”,正确无误,伯伟乃于无疑之处生疑也。


送【一】
  送语者,“也”、“而已”、“哉”之类也。【二】
【一】《作文大体》:“送句,施尾者也,而已、者欤、哉、也、耳,次等类皆名送句也。或一字、或二字,无对。”
【二】张伯伟《校考》断作“送语,者也、而已、哉之类也”,亦通。

凡句,字少者居上,多者居下。紧、长、隔以次相随【一】。但长句有六七字者、八九字者。相连不要以八、九字者,似隔故也【二】。自余不须【三】。且长隔虽遥相望,要异体为佳【四】。其用字“之、于、而”等,晕澹为绮矣【五】。
【一】“紧长隔以次相随”:例如湛贲《日五色赋》:“圣日呈贶,至德所加。布璀璨之五色,被辉光于四遐。纤尘乍收,烂彼云间之彩;清涟即动,焕乎川上之华。”(《文苑英华》卷五)一二句为紧句,三四句为长句,以下为隔句对。
【二】“似隔故也”:谓八九字的长句,以其近似隔句对之缘故,应尽量避免两组连用。如前引《赋谱》长句“当白日而长空四朗,披青天而平云中断”,似可读成“当白日,而长空四朗;披青天,而平云中断”,这便与隔句对近似,若两组相连,则不合句法。
【三】“自余不须”:谓八九字长句之外,字少的长句可以两组相连。如李程《日五色赋》:“首三光而效祉,彰五色而可佳。验瑞典之所应,知纯风之不暇。”即为两个六言长句相连。
【四】“异体为佳”:指一首赋中,轻、重、疏、密、平、杂各体隔句对,宜交错使用,避免单调板滞。“佳”字原讹作“住”,从柏夷《赋谱略述》校改。
【五】指赋句中的“之、于、而”等字,宜交错变换使用。如上引李程《日五色赋》前一长句中用“而”字,后一长句便用“之”字,以求错综之妙。

凡赋以隔为身体,紧为耳目,长为手足,发为唇舌【一】,壮为粉黛,漫为冠履【二】。苟手足护其身,唇舌叶其度【三】;身体在中而肥健,耳目在上而清明【四】;粉黛待其时而必施,冠履得其美而即用,则赋之神妙也【五】。
【一】“发为唇舌”:“为”字原误作“口”,与上下文不协调,兹从柏夷《赋谱略述》改正。
【二】简宗梧、游适宏《律赋在唐代“典律化”之考察》:“此即所谓“身体政治学”(body politics)。“身体政治学”是指“以人的身体作为隐喻,所展开的针对诸如国家等政治组织之原理及其运作之论述”。其“将身体以及作为身体的延伸或扩大的国家,视为一个具有内在整合性的有机体”,及“将身体当作隐喻或符号来运用,以解释国家的组织与发展”这两项特征,与六朝人视文学作品如同人体、有机体的想法十分类似。
【三】“唇舌叶其度”:指发语运用得当,将赋分成协调匀称的段落。
【四】“在上”,原讹作“上在”,从中泽希男《赋谱校笺》改正。
【五】“赋之神妙”:指上乘赋作。以“神、妙”分品,源于唐张怀瓘《画断》。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云:“神者为上品之中,妙者为上品之下。”此用“神妙”一词,泛指赋作高妙而已。

凡赋体分段,各有所归。但古赋段或多或少。若《登楼》三段【一】,《天台》四段【二】之类是也。至今新体【三】分为四段:初三四对,约三十字为头;次三对,约四十字为项;次二百余字为腹;最末约四十字为尾。就腹中更分为五:初约四十字为胸;次约四十字为上腹,次约四十字为中腹,次约四十字为下腹,次约四十字为腰。都八段,段转韵发语为常体【四】。
【一】“登楼”:原作“发楼”。中泽希男《赋谱校笺》云:“‘发楼’乃‘登楼’之讹。”据改。魏王粲《登楼赋》分三段,自“登兹楼以四望兮”至“曾何足以少留”,为第一段;自“遭纷浊而迁逝兮”至“岂穷达而异心”,为第二段;自“惟日月之逾迈兮”至结束,为第三段。(载《文选》卷一一)
【二】“天台”:孙绰有《天台山赋》,分四段。(载《文选》卷一一)
【三】“新体”:《赋谱》所谓之“新体”、“新赋”,均指律赋而言。“律赋”唐人称为“新赋”或“甲赋”。五代以后,始以“律赋”相称。王定保《唐摭言》卷九《好知己恶及第》条:“郑隐者,其先闽人,徙居循阳,因而耕焉,少为律赋,词格固寻常。”
【四】“段转韵”,张伯伟《校考》作“段段转韵”,乃以意增字,而未出校语。“常体”,指新体律赋之正体。


  其头初紧、次长、次隔。即项,原始、紧。若《大道不器》【一】云:“道自心得,器因物成。将守死以为善,岂随时而易名。率性而行,举莫知其小大;以学而致,受无见于满盈。【二】稽夫,广狭异宜,施张殊类【三】”之类是也。次长、次隔。即胸、发、紧、长、隔至腰如此,或有一两个以壮代紧。若居紧上【四】,及两长连续者【五】,忛也【六】。
【一】《大道不器》:此赋不载《文苑英华》和《全唐文》。《宣和书谱》卷二载宋御府藏有徐铉篆书《大道不器赋》上下。赋题出自《礼记.学记》:“君子曰: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约,大时不齐,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
【二】以上为赋头,包含紧、长、隔三种句式。
【三】以上为赋项,包含发语和紧句。
【四】“以壮代紧”:一般律赋于“接引”后接紧句,个别接以壮句。如张胜之《湛露晞朝阳赋》:“忽其阳气匝,晴风扇。”(《文苑英华》卷一五)即于提引语“忽其”之后,接以三字壮句。“若居紧上”:谓好似以壮句位于紧句之上。
【五】“两长连续”:指接连排列两个长句。如师贞《秋露如珠赋》:“风入秋而方劲,露如珠而正团。映蟾辉而迥列,疑蚌剖而俱攅。”
【六】“忛”:中泽希男《赋谱校笺》云:“忛,音凡,轻薄之意。”柏夷《赋谱略述》、张伯伟《赋谱校笺》皆认作“仇”。杭伦按:中泽说是也。杨雄《方言》卷十:“忛、僄,轻也。楚凡相轻薄谓之相忛,或谓之僄也。”意谓上两种句法(指“以壮代紧”和“两长连续”)给人以轻佻之感,不够庄重。

  夫体相变互【一】,相晕澹,是为清才【二】。即尾起寓,若长、次隔、终漫一两句。若《苏武不拜》【三】云:“使乎使乎,信安危之所重”之类是也。得全经为佳【四】。
【一】“变互”字原作“变牙”,中泽希男《赋谱校笺》云:“‘牙’为‘互’之讹。”柏夷云:“‘变牙’当作‘变雅’。”张伯伟云:“‘牙’即为‘互’字,刘攽《中山诗话》引刘道原云:唐人书‘互’为‘孑’,因讹为‘牙’。”杭伦按:张伯伟说可从。周祈撰《名义考》卷五:“《货殖传》驵侩注:会二家交易者,如今度市。师古曰:驵者其首率,即今所谓牙行。牙本作互,以交互为义。互与牙字相近,因讹为牙。”
【二】“清才”:清俊杰出之才。《三国志.魏志.孔融传》裴注:“融有高名清才。”
【三】“苏武不拜”,赋名,《文苑英华》、《全唐文》不载。唐李匡乂撰《资暇集》卷上:“近代浩虚舟作《苏武不拜单于赋》,尔来童稚时便熟讽咏,至于垂白,莫悟赋题之误。抑皆诠写,升在甲等。何不详《史》《汉》正传,‘不拜单于’是郑众,非苏武也。”
【四】“得全经”:中泽希男以为,“得全经”即“壮、紧、长、隔、漫、发、送,合织成”之意。杭伦按:此处“得全经”似仅指结尾漫句而言,非谓全赋;其意盖指漫句引用经书之原句;如《苏武不拜单于赋》结句之‘使乎使乎’,即出自《论语.宪问》。

  约略一赋内用六七紧,八九长、八隔,一壮、一漫,六、七发【一】;或四、五、六紧,十二、三长,五、六、七隔,三、四、五发,二、三漫、壮【二】。或八、九紧,八、九长,七、八隔,四、五发,二、三漫、壮【三】。或八、九长【四】,三漫、壮,或无壮,皆通。计首尾三百六十左右字。但官字有限,用意折衷耳【五】。
【一】此例为中唐以后律赋正格,浩虚舟赋作,如《木鸡赋》、《行不由径赋》等,皆基本符合此例。
【二】李程《日五色赋》,基本符合此例。见《文苑英华》卷五。
【三】蒋防《隙尘赋》,基本符合此例,见《文苑英华》卷二六。“壮”下原有“长”字,移下。
【四】“长”字原在上文“壮”字下,据文意似当移于此。张伯伟《校考》未作移动,另以意补“隔”字于此。
【五】“官字有限”:唐科举考试,律赋有限定的字数。如白居易《宣州试射中正鹄赋》原注:“以‘诸侯之诫众士训’为韵,限三百五十字已上。”又《省试性习相近远赋》原注:“以‘君子之所慎焉’为韵,依次用,限三百五十字已上成。”(见《四部丛刊》初编《白氏长庆集》卷二一)“用意折衷”:多者减之,少者加之,使之符合官定字数限制。

  近来官韵多勒八字【一】,而赋体八段,宜乎一韵管一段,则转韵必待发语,递相牵缀,实得其便。若《木鸡》是也【二】。若韵有宽窄,词有短长,则转韵不必待发语,发语不必由转韵。逐文理体制以缀属耳。若“泉泛珠盘”韵是宽,故四对中含发。“用”韵窄,故二对而已,下不待发之类是也【三】。又有连数句为一对,即押官韵两个尽者。若《驷不及舌》云:“嗟乎,以骎骎之足,追言言之辱,岂能之而不欲;盖窒喋喋之喧,喻骏骏之奔,在戒之而不言。”【四】是则“言”与“欲”并官韵,而“欲” 字故以“足”、“辱”协,即与“言”为一对。如此之辈,赋之解镫【五】。时复有之,必巧乃可。若不然者,恐职为乱阶【六】。
【一】“近来官韵多勒八字”: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二《试赋八字韵脚》条:“赋家者流,由汉晋历隋唐之初,专以取士,止命以题,初无定韵。至开元二年,王丘员外知贡举,试《旗赋》,始有八字韵脚。所谓‘风日云浮,军国清肃’。见伪蜀冯鉴所记《文体指要》。”又徐松《登科记考》卷五引《永乐大典》“赋”字韵注:“开元二年,王邱员外知贡举,始有八字韵脚。是年试《旗赋》,以‘风日云野,军国清肃’为韵。”唐律赋用韵之例,可参见洪迈《容斋续笔》卷一三、彭叔夏《文苑英华辩证》卷一。
【二】《木鸡》:浩虚舟《木鸡赋》全文分八段,以“致此无敌,故能先鸣”为韵,见《文苑英华》卷一三八。
【三】“韵宽”:韵书中字数较多的韵部为宽韵,如“泉泛珠盘”的“盘”字在《广韵》属于上平声二十六“桓”韵,与上平声二十五“寒”韵相同,属于宽韵。“韵仄”:韵书中字数较少的韵部为窄韵,如“用”韵为《广韵》去声第三,属窄韵。欧阳修《六一诗话》:“圣俞戏曰:前史言退之为人木强,若宽韵可自足,而辄傍出;窄韵难独,用而反不出。岂非其抝强而然欤?
【四】《驷不及舌》:陈仲师赋,见《文苑英华》卷九二。《文苑英华》载此赋文字与《赋谱》略有不同,云:“嗟夫,以骎骎之足,追言言之述,岂能之而不欲;盖窒喋喋之喧,喻骏骏之奔,在诫之而不言。”杭伦按:此赋以“是故先圣予欲无言”为韵,“欲”为窄韵,故本联上用“足”叶“欲”,下用“喧”叶“言”,以一联隔句对解决了两个限韵字。
【五】“解镫”:谓押韵取巧之随机应变方法。《文镜秘府论》西卷引《文笔十病得失》:“赋颂有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或至第六句相随同类韵者,如此文句,倘或有焉,但可时时解镫耳,非是例程,五三文内,时一安之,亦无伤也。”张伯伟《校考》误作“解证”。
【六】“职为乱阶”:语出《诗经.小雅.巧言》:“无拳无勇,职为乱阶。”郑笺:“言乱由之来。”

 

  凡赋题有虚实【一】、古今【二】、比喻【三】、双关【四】,当量其体势,乃裁制之【五】。
【一】虚实:《作文大体》:“题有虚实,出于经籍奥理者,谓之实题;悬于风花雪月者,谓之虚题。”杭伦按:《赋谱》所谓“虚实”题,与《作文大体》旨趣不同,乃谓阐发形而上之抽象事理者为虚题,谓描状具体事物形态者为实题。
【二】古今:指咏叹古事或赋陈今事之赋题,也包括“以古事如今事”之赋题。
【三】比喻:指包含明比喻或暗比喻之赋题。此所谓“明比喻”,相当于宋人陈骙《文则》卷上所谓“直喻”,其文云:“一曰直喻,或言犹,或言若,或言如,或言似,灼然可见。《孟子》曰:‘犹缘木而求鱼也。’《书》曰:‘若朽索之驭六马。’《论语》曰:‘譬如北辰。’《庄子》曰:‘凄然似秋。’此类是也。”此所谓“暗比喻”,近似于陈骙所谓“隐喻”,其文云:“二曰隐喻,其文虽晦,义则可寻。《礼记》曰:‘诸侯不下渔色。’《国语》曰:‘殁平公军无秕政。’又曰:‘虽蝎僣焉避之。’《左氏传》曰:‘是豢吴也夫。’《公羊传》曰:‘其诸为其双双而俱至者与。’此类是也。”杭伦按:明比喻包含本体、比喻词、喻体三者,暗比喻则只有喻体,本体和比喻词俱不出现。而陈骙所谓“隐喻”引例之中,出现本体和喻体,如“秕政”,“政”为本体,“秕”为喻体;故《赋谱》之“暗比喻”与陈骙之“隐喻”只是近似,而非完全吻合。陈望道《修辞学发凡》别立“借喻”一目,始与“暗比喻”完全吻合。
【四】双关:指赋题中两件事物互相关联。如李程《金受砺赋》,题中“金”与“砺”二者相关,故其赋头云:“惟砺也有克刚之美,惟金也有利用之功。利久斯克,犹或失其銛锐;刚固不磷,是用假于磨砻。”见《文苑英华》卷一三八。李调元《雨村赋话》卷三评云:“唐李程《金受砺赋》,双起双收,通篇纯以机致胜,骨节通灵,清气如拭,在唐赋中又是一格。”又如白居易《动静交相养赋》,题中“动”与“静”二者相关,故其赋头云:“天地有常道,万物有常性。道不可以终静,济之以动;性不可以终动,济之以静。养之则两全而交利,不养之则两伤而交病。”可见,这类“双关”赋题与明、暗比喻题皆不相同,其格式即以双起、双承、双收为特征。
【五】“裁”,原作“载”,乃形近而讹,兹依从张伯伟《校考》改正。

  虚
  无形像之事,先叙其事理,令可以发明。若《大道不器》云:“道自心得,器因物成。将守死以为善,岂随时而易名。”【一】《性习相近远》云:“噫!下自人,上达君。感德以慎立,而性由习分。习而生常,将俾乎善恶区别。慎之在始,必辨乎是非纠纷。”【二】之类也。
【一】《大道不器》:已见前注。
【二】《性习相近远》,白居易赋名,出处见前。“咸德”原作“感德”,“俾夫”原作“俾乎”,据《文苑英华》改正。“习而生常”,《文苑英华》作“习则生常”。

  实
  有形像之物,则究其物像,体其形势。若《隟尘》云:“惟隟有光,惟尘是依。”【一】《土牛》云:“服牛是比,合土成美。”《月中桂》云:““月满于东,桂芳其中”【三】等是也。虽有形像,意在比喻,则引其物像,以证事理。《如石投水》云:“石至坚兮水至清。坚者可投之必中,清者可受而不盈。”比“义兮如君臣之叶德,事兮因谏纳而垂名”。【四】《竹箭有筠》云:“喻人守礼,如竹有筠。”【五】《驷不及舌》云:“甚哉言之出口也,电激风趋过于驰驱。”【六】《木鸡》云:“昔人有心至术精,得鸡之情”【七】等,是“水”、“石”、“鸡”、“驷”者实,而“纳谏”、“慎言”者虚,故引实证虚也。
【一】《隟尘》:蒋防赋,出处见前。“惟隟有光”,《文苑英华》、《全唐文》作“惟隟有辉”。
【二】《土牛》:陈仲师赋,见《文苑英华》卷二五、《全唐文》卷七一六。
【三】《月中桂》:杨弘贞《月中桂树赋》,出处见前。
【四】《如石投水赋》:刘辟、白敏中、卢肇三人皆有《如石投水赋》,见《文苑英华》卷三二,皆无此引数句。刘辟为贞元二年进士,其赋以“仁义忠信,公平能谏”为韵。《赋谱》所引赋句中“清、盈、明”韵脚皆与“平”字同韵,可能是同题共作。“以石投水”赋题,出自李康《运命论》,见《文选》卷五三。
【五】《竹箭有筠》:李程赋,见《文苑英华》卷一四六、《全唐文》六三二。
【六】《驷不及舌》:陈仲师赋,出处见前。“驰驱”,原讹作“驷駏”,据《文苑英华》、《全唐文》改正。
【七】《木鸡》:浩虚舟赋,出处见前。“昔人有”,《文苑英华》、《全唐文》作“惟昔有人”。

  古昔之事,则发其事,举其人。若《通天台》之“咨汉武兮恭玄风,建曾台兮冠灵宫”。【一】《群玉山赋》云:“穆王与偓佺之伦,为玉山之会。”【二】《舒姑化泉》云:“漂水之上,盖山之前,昔有处女。”【三】之类是也。而白行简《望夫化为石》,无切类石事者,【四】,惜哉!
【一】《通天台》:为大历十二年(777)进士赋题,以“洪台独存,浮景在下”为韵。《文苑英华》卷五0载黎逢、任公和、杨系三人之作,皆无此引二句。
【二】《群玉山赋》:乔潭作,见《文苑英华》卷二九、《全唐文》卷四五。
【三】《舒姑化泉》:浩虚舟赋,见《文苑英华》卷三六、《全唐文》卷六二四。“漂水”原作“注水”,据二书改正。舒姑化泉,事见《文选》卷四三刘孝标《重答刘秣陵书》“盖山之泉”注引《宣城记》。
【四】白行简《望夫化为石赋》:出处见前。《初学记》卷五引刘义庆《幽明录》:“武昌北山有望夫石,状若人立。古传云: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携幼子饯送北山,立望夫而化为立石。”白氏之赋未能引用此典,故《赋谱》讥其无切类石事者。

  今事则举所见,述所感。【一】若《太史颁朔》云:“国家法古之制,则天之理。”【二】《泛渭赋》云:“亭亭华山,下有渭”【三】之类是也。又有以古如今事者,即须如赋今事,因引古事以证之。若《冬曰可爱》引赵衰【四】,《碎虎珀枕》引宋武【五】之类。近来题目多此类,而《兽炭》未及羊绣【六】,《鹤处鸡群》如遗乎嵇绍【七】,实可为恨【八】。
【一】“述所感”:原误倒作“述感所”,但“感”字上原有小圈,旁有竖线,说明原抄者已发现误倒,故加上标志,今据以乙正。
【二】《太史颁朔》:《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九《张齐贤传》:“周太史颁朔于邦国。”此赋《文苑英华》、《全唐文》皆不载。
【三】《泛渭赋》:白居易作,见《文苑英华》卷一二八、《全唐文》卷六五六。“下有渭”,二书作“下有人”。
【四】《冬日可爱》:《文苑英华》卷五载齐映、席夔赋中有云“就之称尧帝之圣,比之成晋臣之德”,是用赵衰之事。“赵衰”,原讹作“赵襄”,按:《左传》文公七年:“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杜注:“冬日可爱,夏日可畏。”据改。
【五】《碎琥珀枕》:独孤铉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九、《全唐文》卷七二二。赋中有云:“况将展转之状,用救通中之痏。分好恶于千岁之姿,定刚柔于一人之捶。”是用宋武帝碎琥珀枕事。《南史》卷一《宋武帝纪》:“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价盈百金。时将北伐,以虎魄疗金创。上大悦,命碎分赐诸将。”“琥珀”,《赋谱》原从《南史》作“虎魄”,今据《文苑英华》、《全唐文》改为通行字。
【六】《兽炭》:蒋防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二三、《全唐文》卷七一九。《晋书.羊琇传》:“琇性豪侈,费用无复齐限,而屑炭和作兽形以温酒,洛下豪贵咸竞效之。”蒋赋未引羊琇之事,故《赋谱》讥之。
【七】《鹤处鸡群》:皇甫湜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三八、《全唐文》卷六八五。“嵇绍”原作“稽绍”,按:《世说新语.容止》云:“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绍)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据改。
【八】“恨”:遗憾,后悔。《史记.商君传》:“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也。”


  比喻【一】有二:曰明、曰暗。若明比喻,即以被喻之事为干,以为喻之物为支。每干支相含至了为佳,不似双关。【二】。但头中一对,叙比喻之由,切似双关之体可也。至长三、四句不可用。若《秋露如珠》【三】,“露”是被喻之物【四】,“珠”是为喻之物。故云“风入秋而方劲,露如珠而正团。映蟾辉而回列,疑蚌剖而俱攒。”【五】“磨南容之诗,可复千嗟【六】;别江生之赋,斯吟是月。”【七】月之与圭双关,不可为准。【八】
【一】“比喻”原讹作“此喻”,据张伯伟《校考》改正。
【二】“双”字原稿误写为“锥及”二字,抄写者已发现其误,故在左边用两点灭掉,右边添写一“双”字。《作文大体》:“或可有双关之题,一题之中,二物相关也,上下分作,谓之双关也。”白居易《酬牛相公二十四韵》“白老忘机客,牛公济世贤”自注:“每对双关,分叙两意。”(《白氏长庆集》卷六六)范仲淹《赋林衡鉴序》:“兼明二物谓之双关。”(《范文正公别集》卷四)
【三】《秋露如珠》:师贞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五、《全唐文》卷九四六。
【四】“露”字原脱,据中泽希男《校笺》补足。
【五】“风入松”原作“风入金”,“疑蚌剖”原作“凝蚌割”,据《文苑英华》、《全唐文》校改。
【六】“磨南容之诗”:柏夷《略述》以为当作“磨芙蓉诗”,并引陆云《芙蓉诗》为证。张伯伟《校考》认为是用《论语.先进篇》“南容三复白圭”事。杭伦按:张说是也。魏何晏集解、宋邢昺疏《论语注疏》卷十一”南容三复白圭”注:“孔曰: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南容读诗至此,三反复之,是其心慎言也。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张仲素有《三复白圭赋》,见《文苑英华》卷九二。
【七】“别江生之赋”:“别”上原本衍一“千”字,据张伯伟《校考》删。“吟”字,张伯伟《校考》读作“冷,不可从。梁江淹《别赋》:“至乃秋露如珠,秋月如珪。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之之别,思心徘徊。”
【八】“月之与珪双关”:杭伦按:此联赋句采用双关的格式,上联写白圭,下联写明月;其实“南容三复白圭”之典是用“白圭”比喻“慎言”,江淹《别赋》“秋月如珪”之句亦是比喻用法;《赋谱》作者认为,双关题与比喻题不可混淆,故谓此联“不可为准”。

  若暗比喻,即以为喻之事为宗,而内含被喻之事。亦不用为双关。如《朱丝绳》【一】、《求玄珠》【二】之类,是“丝”之与“绳”,“玄”之与“珠”,并得双关。“丝蝇”之与“直”【三】、“玄珠”之与“道”【四】,不可双关。而《炙輠》云: “惟輠以积膏而润,惟人以积学而才。润则浸之所致,才则修之乃来。”【五】《千金市骏》【六】或广述物类,【七】,或远征事始【八】,却似古赋头【九】。
【一】《朱丝绳》:为贞元十年(794)博学宏词科赋题。《文苑英华》卷七七收有王太真、虞承宣二人之作。王赋头云:“达者睹物而自识,眷绳而象直。白能受采,知成用而可修;乐匪在音,遂执中而有得。谅丝绳之为物,类托质以自植。幸操张以一伸,任纵横而取则。”庾赋头云:“丝之为体兮,柔以顺德;丝之为用兮,施之则直。从其性而不改,成其音而罔忒。故君子体直以为象,履中而立身。岂委曲而取媚,将劲挺而惟新;既端懿以难匹,想高张而莫伦。”按:此二赋皆“以为喻之事为宗,而内含被喻之事”,符合暗比喻之法。《四库全书》本《文苑英华》以王太真赋为“佚名”之作。
【二】《求玄珠》:《文苑英华》卷一二五收有白居易、赵宇二人之赋。白赋以“玄非智求,珠以为真”为韵,赋头云:“至乎哉,玄珠之为物也,渊渊绵绵,不知其然。存乎视听之表,生乎天地之先。亘古不改,与道相全。求之者刳其心,俾损之又损;得之者反其性,乃玄之又玄,玄无音,听之则希;珠无体,抟之甚微。”赵赋以“道德非智,求珠以真”为与韵,赋头云:“玄者道之真宗,珠者物之至宝。南华丑去圣之昏惑,因立言以探讨。将依物以见真,故假名以喻道。岂不以精理冥默,妙体希微。任玄览而自契,运无涯而返违。共趣于真,所观皆指;齐躯于苟,何适不非。”按:白赋符合“暗比喻”之法,赵赋则双起双承,近似《赋谱》所讥之“双关”。
【三】“丝绳之与直”:“直”字原作“真”,杭伦按:“朱丝绳”赋题,出自鲍照《代白头吟》诗:“直如朱丝绳,清如玉壶冰。”唐人薄芬有《直如朱丝绳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二0.王太真《朱丝绳赋》所谓“眷绳而象直”、虞承宣《朱丝绳赋》所谓“君子体直以为象”,皆以“朱丝绳”暗中比喻“君子当直道而行”。故据以改“真”字作“直”字。
【四】“玄珠之与道”:道家以“玄珠”比喻“道”之本体。《庄子.天地》云:“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陆德明《释文》云:“玄珠,司马云‘道真’也。”白居易《求玄珠赋》有云:“与道相全。”赵宇《求玄珠赋》有云:“假名以见道。”
【五】“炙輠”也作“炙毂”,典出《史记》卷七四《荀卿传》:“谈天衍,雕龙奭,炙毂过髡。”司马贞《索隐》:“按刘向《别录》‘过’字作輠。輠,车之盛膏器也,炙之虽尽,犹有余津,言髡智不尽如炙輠也。”杭伦按:“炙輠”固然可以比喻人之学养,但题面上“炙輠”与“学养”二者并无双关,乔琳赋直接以輠之“积膏”与人之“积学”双起,未免令人感觉突兀而不自然,故《赋谱》讥之。
【六】“千金市骏”:张仲素有《千金市骏骨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三二、《全唐文》卷六四四。《赋谱》原无引文,柏夷《略述》补引赋头:“良金可聚,骏骨难遇。传名岂限乎死生;贾价宁视乎金具。”杭伦按:“千金市骏骨”典出《战国策.燕策》卷一,暗中比喻国君若能礼贤下士,则贤士定会望风而至。张赋以“千金”与“骏骨”双起,入项以后,始点出“求贤”主旨:“贤为国宝,昔见载之于经;马以龙名,后亦表之于赋。”符合暗比喻之法。
【七】“或广述物类”:《文苑英华》卷一三二载韦执谊《市骏骨赋》云:“代有良骥,勤求可致。上心好也,固有开而必先;朽骨沽诸,盖有不期而自至。于是搜延廊,发屠肆,出千金而易之,获一胳而无弃。”此即所谓“广述物类”也。
【八】“或远征事始”:《文苑英华》卷一三二载阙名《燕王市骏骨赋》云:“昔燕王思良马以扶輈,搜扬未获,寤寐而求。以为激贪可以动物,明诚可以感幽。乃市乎死骏之贵,比飞黄与骅骝。”此即所谓“远征事始”也。
【九】“古赋头”:杭伦按:此“古赋”与“新赋”律赋相对而言,与后世赋论家所称“古赋”有别。如徐师曾《文体明辨》将赋体分为四种:“一曰古赋,二曰俳赋,三曰文赋,四曰律赋。”其“古赋”指主要指汉赋。《赋谱》所谓“古赋”则指律体以前之赋,包括徐氏所列之“古赋”与“俳赋”。《赋谱》认为,在赋体结构上,古赋一般采用顺序方式,律赋则采用倒叙方式。律赋开头先概括赋题要旨,入项始远征事物原始。若律赋头从原始说起,则易与古赋头相混淆。

    《望夫化为石》云:“至坚者石,最灵者人。”【一】是破题也【二】。“何精诚之所感,忽变化也如神。离思无穷,已极伤春之目。贞心弥固,俄成可事之身。”是小赋也。【三】。“原夫念远增怀,凭高流眄。心摇摇而有待,目眇眇而不见。”是事始也【四】。又《陶母截发赋》项:“原夫兰客方来,蕙心斯至。顾巾橐而无取,俯杯盘而内愧。”【五】是头既尽截发之义,项更徵截发之由来【六】。故曰新赋之体项者,古赋之头也。借如【七】谢惠连《雪赋》:“岁将暮,时既昏。寒风积,愁云繁。”【八】是古赋头,欲近雪,先叙时候物候也。《瑞雪赋》【九】云:“圣有作兮德动天,雪为瑞而表丰年【十】。匪君臣之合契,岂感应之昭宣【十一】。若乃玄律将暮【十二】,曾冰正坚【十三】。” 是新赋先近瑞雪了,项叙物类也。入胸已后,缘情体物【十四】,纵横成绮,六义备于其间【十五】。至尾末举一赋之大统而结之【十六】,具如上说。
【一】《望夫化为石》:白居易赋,出处见前。
【二】“破题”:唐人试赋,一般起首用两个四字紧句点破题意,谓之破题。《唐摭言》卷八:“贞元中,李缪公(试《日五色赋》),先牓落矣。先是出试,杨员外於陵省宿归第,遇程于省司,询之所试,程探靿中得赋稿示之,其破题曰:‘德动天鉴,祥开日华。’於陵览之,谓程曰:‘公今年须作状元。’”李调元《雨村赋话》卷一:“唐人试赋,极重破题。白居易《性习相近远赋》云:‘下至人,上达君,咸德以甚立,而性由习分。’李凉公逢吉大奇之,为写二十余本。”(参见《唐摭言》卷三)蒲铣《复小斋赋话》卷上:“律赋最重破题。李表臣《日五色赋》,人知之矣。宋惟郑毅夫《圆丘象天赋》一破可以抗行。外此,若黄御史滔《秋色赋》‘白帝承乾,乾坤悄然’,能摹题神;范文正公《铸剑戟为农器赋》‘兵者凶器,食为民天’,善使成语,亦其亚也。”赵翼在《陔余丛考》卷二二论证“破题不始于八股文”云:“今八股起二句曰破题,然破题不始于八股也。李肇《国史补》:李程试《日五色赋》,既出围,杨於陵见其破题云‘德动天鉴,祥开日华’,许以必擢状元。是唐人于作赋起处已曰破题。《刘贡父诗话》:有闽士作《清明象天赋》破题云:‘天道如何,仰之弥高。’《莹雪杂说》:俞陶作《天之历数在舜躬赋》,破题云:‘神圣相授,天人会同。何讴歌不之尧子,盖历数在于圣躬。’(中略)是皆赋之破题也。”
【三】“小赋”:此指赋头开宗明义,尽题之蕴,导语先行,相当于该赋之缩影。
【四】“事始”:推原事物之由来、起始。按照《赋谱》之说,律赋之第二段为赋之项,多远征事始。《旧唐书.经籍志》著录《事始》三卷,盖即诗赋家渔猎之资。
【五】《陶母截发赋》,浩虚舟作,见《文苑英华》卷九六、《全唐文》卷六二四。“兰客”原作“兰容”,“巾槖”原作“中槖”,据上二书改正。杭伦按:陶母截发的典故出自《晋书》卷九六《陶侃母湛氏传》:“鄱阳孝廉范逵寓宿于侃,时大雪,湛氏乃彻所卧新荐,自锉给其马,又密截发卖与邻人,供肴馔。逵闻之叹息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侃竟以功名显。”
【六】“头既尽截发之义”:《陶母截发赋》云:“陶家客至矣,方此居贫。母氏心耻兮,思无馔宾。断鬓发以将贸,庶珍馐而具陈。欲明理内之心,不求尽饰;庶使趋庭之子,得以亲仁。”杭伦按:以上为头,已尽陶母截发之意义。“原夫兰客方来,蕙心斯至。顾巾槖而无取,俯杯盘而内愧。啜菽饮水,念鸡黍而何求;舍己从人,虽发肤而可弃。”杭伦按:以上为项,更征陶母截发之由来。
【七】“借如”:即如。元稹《遣病》诗:“借如今日死,亦足了此生。”(《元氏长庆集》卷七)
【八】谢惠连《雪赋》:见《文选》卷一三。
【九】《瑞雪赋》:此赋未见《文苑英华》、《全唐文》登载。
【十】“丰年”:柏夷《略述》、张伯伟《校考》皆认做“丰季”,非是。杭伦按:“年”字之草书近“季”,以下文赋句押韵判断,必是“丰年”无疑。
【十一】“昭宣”原作“昭室”,杭伦按:此自变量句赋文皆押平声“仙”韵,若作“室”,则是入声不入韵,当是形近而误;再者,“昭宣”乃赋中常用词,如王储《寅宾出日赋》:“万物之初生,始昭宣于东作,终协赞于西成。”(《文苑英华》卷三)钱起《象环赋》:“睹妙用之昭宣,知前哲之舒卷。”(《文苑英华》卷一一二)故“昭室”必为“昭宣”之误。柏夷《略述》以为当是“照室”之误,张伯伟《校考》作“昭室”,皆不可从。
【十二】“玄律将暮”:谢惠连《雪赋》:“玄律穷,严气生。”李善注:“《礼记》曰:季冬之月,日穷于次,月穷于纪。又曰:孟冬之月,天地始肃。郑玄曰:肃,严急之气也。孟冬之月,天气上腾。夏侯孝若《寒雪赋》曰:严气枯杀,玄泽闭凝。”吕延济注:“玄律穷,十二月也。严气,寒气也。升,上也。”(《文选六臣注》卷一三)
【十三】“曾冰”:同“层冰”,重重叠叠之冰。唐吴筠撰《思还淳赋》:“譬曾冰之坚积,非阳春不能使之剖泮。”(《宗玄集》卷中)
【十四】“缘情体物”:陆机《文赋》曾言:“诗缘情而绮靡,赋体物而浏亮。”后世论者或以“缘情”、“体物”为诗、赋之分界。其实“缘情”、“体物”自可理解为互文见义,诗有体物之什,赋亦有“缘情”之作,故《赋谱》将“缘情、体物”一并属之于赋。清王岂孙《读赋卮言》云:“赋自不关妙悟,然诗曰言志,赋亦诗余,是必贶以悬解。”此亦赋可言志缘情之说也。
【十五】“六义”:《毛诗序》:“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白居易《赋赋》:“全取其名,则号之为赋;杂用其体,亦不出乎诗。四始尽在,六义无遗。是谓艺文之儆策,述作之元龟。”(《白氏长庆集》卷三八)
【十六】“大统”:大旨、要义,犹言“旨统”。《晋书.向秀传》:“庄周著内外数十篇,历世方士虽有观者,莫适论其旨统也。”

 

  自宋玉《登徒》【一】、相如《子虚》【二】之后,世相仿效,多假设之词。贞元以来,不用假设。若今事必颁,著述则任为之,若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三】是也。
【一】《登徒》:原作《登楼》,按:宋玉有《登徒子好色赋》,见《文选》卷一九,据改。《文选》李善注:“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
【二】《子虚》:司马相如赋,见《文选》卷七。按:此赋有“楚使子虚”、“乌有先生”等假设角色。
【三】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一、《全唐文》卷六四七。“五色”与“祥云”二字原误倒,据上二书改正。李调元《雨村赋话》卷二云:“唐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以题为韵。其起句云:‘臣奉某日诏书曰:惟元祀月正之三日将有事于南郊。’中云:‘载笔氏书百辟之词曰’、‘象胥氏译四夷之歌曰’、后云:‘帝用愀然曰。’皆以古赋为律赋。至押‘五’字韵云:‘当翠辇黄屋之方行,见金枝玉叶之可数。陋泰山之触石方出,鄙高唐之举袂如舞。昭示于公侯卿士,莫不称万岁者三;并美于麟风龟龙,可以与四灵为五。’纯用长句,笔力健举,帖括中绝无仅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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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登徒》:原作《登楼》,按:宋玉有《登徒子好色赋》,见《文选》卷一九,据改。《文选》李善注:“此赋假以为辞,讽于淫也。”
【二】《子虚》:司马相如赋,见《文选》卷七。按:此赋有“楚使子虚”、“乌有先生”等假设角色。
【三】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见《文苑英华》卷一一、《全唐文》卷六四七。“五色”与“祥云”二字原误倒,据上二书改正。李调元《雨村赋话》卷二云:“唐元稹《郊天日五色祥云赋》,以题为韵。其起句云:‘臣奉某日诏书曰:惟元祀月正之三日将有事于南郊。’中云:‘载笔氏书百辟之词曰’、‘象胥氏译四夷之歌曰’、后云:‘帝用愀然曰。’皆以古赋为律赋。至押‘五’字韵云:‘当翠辇黄屋之方行,见金枝玉叶之可数。陋泰山之触石方出,鄙高唐之举袂如舞。昭示于公侯卿士,莫不称万岁者三;并美于麟风龟龙,可以与四灵为五。’纯用长句,笔力健举,帖括中绝无仅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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